七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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复刻【七】

临近黄昏之际,车子终于离开了主干道,驶向了附近的一座城市。


“……这是外面?”夏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。他揉了揉眼,坐起来向窗外看去,只见道路两旁的景物飞快地从眼前掠过,依稀是废墟的样子。


“是的。”澜冷淡地说,“你睡得未免也太多了。”


“我饿了。”夏末打了个哈欠,勉强提起精神回答,“饿了没有力气所以嗜睡不是很正常吗?”


“一般来说,人吃饱了才会想睡觉。如果我饿了的话,我会比往常更加清醒地去寻找食物。”澜从后视镜里看了夏末一眼,“像你这样的小鬼饿死是很常见的事。”


“在城市里?”


“不,在笼子外。”


“好吧……饿了会睡不着,我记住了。”夏末喃喃道。他抬手在便携终端上确认了下时间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,有些疑惑地问道,“现在是黄昏,但是为什么没有夕阳?”


“夕阳?”澜低低地笑了一声,像是嘲笑般地说,“像笼子里面那种虚假的阳光,外面是看不到的。”


夏末终于清醒了些:“虚假的阳光?”


“城市里是看不到天空的。你之所以能看见晴朗的天空,是因为气候模拟装置仍然在正常地运作着。”澜以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方向盘。他的手修长而有力,这种动作做起来十分好看。


“笼子里的一切都是假的。外面的天空就跟你现在看到的一样只剩下灰色,这是从天幕透过的真正的天空的颜色。”说着他冷笑了一声,“这颜色可是两百多年前战争给人类的馈赠。不过人类被天幕庇护了下来,没有死绝还真是可惜。”


他看起来像是非常讨厌人类。夏末想。我不喜欢,也不讨厌。


“你今天的话意外的比往常多。”最后夏末岔开了话题。他不太喜欢对方这种负面的情绪。


“那只是你没睡醒的幻觉而已。”澜的态度复又冷了下来,就像刚才所有的情绪都并不存在似的。


事实上他只是太无聊了,并且也背够了乘法表,当然这话不能对夏末说。


“我确实睡醒了。”夏末辩解道。然而这次澜却不接他的话了。


不久后他们在城市边缘一个看上去破破烂烂的旅馆面前停了下来。这家旅馆的样子和夏末之前在北三城的那间看上去颇为相似,然而老板却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大叔。


“晚上好,看到你还活着我很高兴。”澜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掩上了大门,将令人不快的烟尘关在了门外,“一间单人房。”


 “晚——上——好。”老板拖长了调子慢吞吞地回答道。他的声音低沉而粗哑,像是在砂纸上磨砺过似的,听起来十分难受。 




 “这位小朋友……我很喜欢。”他随手将钥匙抛给澜,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夏末,“如果他能留在这里,我想我大概会比你预计的要长寿许多——”


“感谢厚爱,不过不巧的是,这是我的搭档。”澜不冷不热地说,“更加遗憾的是,他脑子撞坏了需要治疗,我想大概是不会让你满意的了。”


说着他伸手将夏末揽到自己身侧,有意无意地遮去了老板肆无忌惮的目光。夏末恰好也被看得十分不舒服,便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靠了过去,两人看起来就像是关系十分亲密的情侣一般。


“哦……那可真是可惜。”老板看了他们一眼,不感兴趣地收回了目光。


直到进了房间确认门锁死了之后,澜才放开了夏末。


“你在这里歇会儿,我去弄点吃的。”他吩咐道。


“你刚才在害怕?”夏末问。虽然刚才澜始终没有表情,但是他明显地从对方的眼中感受到了戒备的情绪。


澜沉默了片刻:“不,并不是害怕。我不太想在这里动手。”


“之前没注意到,你的气质……真是太显眼了。”他勾起夏末的下巴迫使对方仰起头与自己对视,“这下麻烦了。”


“什么气质?”夏末疑惑地问。


注意到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,澜皱着眉将人推开,转身向门口走去,看上去并不想多说什么。


“总之,你给我乖乖待在这里,别到处跑,尤其是不要给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开门。”临近出门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。


夏末看着砰地一声摔上的门有些莫名其妙,最后下了结论:人类果然就是这么难以理解的生物。




澜下到一楼的时候,老板正在打毛衣。作为一个可以称得上是彪形大汉的男人,这种闪耀着母性光辉的行为显然十分不符合他的形象。


“食物在地窖里,酒在酒柜上。”老板头也不抬,“老规矩,住客不收钱。”


在澜拿着数支营养剂上来后他又说道:“不收钱,一支十分钟。”


“我搭档还在楼上。”澜说。


“人不是奶狗,一顿不吃死不了,何况奶狗一顿不吃也不会马上死。”老板起身到酒柜里拿出一瓶酒,瞥了澜手中的营养剂一眼,“不过占用你几十分钟,死不了。坐。”


澜无法,只得坐下。他将营养剂塞到口袋里,抬手谢绝了老板递过来的杯子:“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

“那便算了。”老板也没有坚持,自顾自地倒满酒杯抿了一口,这才坐下说道,“你们要是在这里多住一个月,就可以获得一顶我亲手编织的毛绒帽子作为最后的纪念品。纯手工的,你在外面多少钱都买不到。”


谁要你的毛绒帽子。澜心道。


然而他敏锐地从对方的话语中抓住了某个重要信息:“你要离开这里了?”


“是的,你们是最后一批使用这个通路的人了。”老板慢吞吞地说,“并且更为严重的是,天幕也很快就要撑不下去了。”


“什么意思?”澜蹙眉道。


“字面上的意思。”老板说,“你知道宫家最后一代信使死了多久了么?两百年了。这两百年间人类还没死绝靠的全是天幕的庇佑,而天幕的能量又全来自宫家,在没有能量补充的情况下支撑了两百来年也已经是极限了。想必等到再过不久天幕崩溃的时候,便是人类灭绝之时了吧。”


他说到这个可怕的猜想的时候语气无比平淡,仿佛只是在说“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去野餐吧”这样极其普通的事情而不是即将到来的末日一样。


“你看上去倒是一点都不怕。”澜说。


“我本来就是一缕亡魂,早该回归大地的。”老板缓缓道,“况且早死晚死,又有什么区别?”


“听起来好像明天就是末日一样。”


“谁知道呢?当初因为那个而引发战争的时候,他们就应该预见到后果的。不过虽然宫家的人说是全死绝了,可是保不定还有旁支的人存活了下来,如果找到了的话,在天幕崩溃之前培养出下一代信使还是有可能的。”


“这不可能。”澜冷冷道。他沉默了片刻,起身往楼上走:“有人还在等我,失陪。”


老板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:“刚好,我也不想和你说话了。”


澜几步走到楼梯前刚要抬腿,忽然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顿了顿:“最后一个问题。进来的时候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


 老板道:“……我记性不好,你指的是哪句话?” 




澜:“……算了。”


“别急,我这不是想起来了么。”老板慢条斯理地说,“我的意思是,我对你身边的那位小朋友一见钟情,死之前想有个伴儿——”


“你想都别想。”澜冷冷道,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梯。


“——当然是开玩笑的。”老板见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尽头,这才补充道。


他将吧台收拾干净,复又继续着手中的编织活儿。一把年纪了还要干这种作孽的事,真是晚节不保。他有些忧伤地想道。




 


小剧场一:


澜:你看到的天空,是加了特技的。


 


小剧场二:


夏末:什么气质?


澜:圣母的气质。


 


小剧场三:


 老板:你知道我为什么拥有这么雄壮的身躯么? 


澜:为什么?


老板: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在某些王八羔子骂我“你这个喜欢织毛衣的娘炮”的时候一拳把他们揍进地里去了。

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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